一理

这是一条突然失去了梦想的乘客

【贾尼】What's a soulmate?(四)


        Soulmates are our destiny

――与灵魂伴侣相遇是我们的命运。

      ― Sir?

       ―什么,Jar?

        ―I Can Touch You Now。

――――――
四、命运

Pepper其实有多么的不信命。

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只是她有多么不信,多么想要改变,那这一刻就来的多么快。

不能说她对这件事有什么不满――好吧她就是不满,这大家都看得出来。但是更重要的是,Pepper那如同正在原野上狩猎的猎豹一般的直觉,使得她脑子里那根弦总是紧紧的绷着――天啊,我们先前说,她有多么的不信命。可事情总会到这一步的,真是不由得她不信。

“我只是担心你,Tony。”

就像现在,Pepper站在Tony的工作室里,眼眸里充满了担忧的看着那个坐在转椅上转来转去毫无所谓的人――可实际上她心里想的不过是:去他的Tony Stark!既然他自己都不在乎,我又何干的要去操这份心!

然而这一切愤怒的、怨恨的想法,在看到Tony眨巴着眼睛对自己撒娇的那一刻也都烟消云散了。

不错,我们这位美丽精明而又十分干练的Pepper小姐的确高傲坚定且不信命运,但同时她又并没硬心肠到会连自己以前的爱人都置之不理的地步――她总是相信自己的一切直觉,尤其在“危险”这方面。

因为只爱自己或只考虑自己是自爱与自私的一种释义,而她无法放任不管。这是――她爱他,毋庸置疑的。

Tony却仍旧月牙眼弯弯的笑着,他本身也明白,要做一件事,完成一个梦,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可他不在乎,因为他需要Jarvis――一刻都等不了的,迫切的需要着。

所以他必须抛开旁人一切世俗的、好意的劝导和不理解,而去做自己的主宰,让艰难做自己的助手,只有这样,也只能这样。

然而Pepper是谁!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懂了对方的意图,她同Tony相处了那么久,早已看透了他,她比任何人都更懂Tony,但绝不会任由他把自己推下深渊!

        所以你瞧――相互理解是这样的难,我的天使,即使是爱人之间也同样如此。*

“我不会同意,Tony。”Pepper于是暮的昂起头,仿佛当年那朵不可采摘的棘手玫瑰花儿又回来了一般。

――可那是假的,因为除此之外,其实什么都没有。

Tony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眼神里透出些许的漫不经心来,却只是沉默。

“你这话说的有多么晚!”最终他开口。

Pepper猛然顿住。她心里一片茫然,恍惚中只听见实验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瞬间她猛地的回头,于是看到了意料之中却又不敢置信的一幕。

门外橙色主程序的全息投影被投射在眼前,随着指令的细化,它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匀称的男人,那人穿着得体的西装,一步一步走进门来,竟像真人一般!同时举止自然且优雅,他对Pepper微微屈身以示尊敬,又点头示意,而后径直走到了Tony身边,仿佛这里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而自己本身就是这里的一员,理所应当这么做一般。

随着走动散落的细小的还未被格式化的数据链围绕在Pepper身边,过了一阵子才慢慢消失,然而此刻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连最基本的问候语都说不出。

她知道那是Jarvis。

也正因为那是Jarvis。

Pepper于是终于懂得Tony是来真的了,或者说,在看到Jarvis实体全息投影的那一刻她才真正的彻彻底底的明白过来。然而Tony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编辑一个投影一样快速的制造出Jarvis的实体来,因此她还有机会!

三人各怀心事的在实验室里,Jarvis顺从的听从Tony的话去亲吻他的额头,空气里却流动着令人难堪又尴尬的沉默。

        “Tony,”最终Pepper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一切挑明,“很抱歉我这样说,但是――你要明白,它只是台机器。”

        “这是你的错觉。”

这个“它”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Jarvis没有言语。

Tony却笑了起来。

“不是,Pepper。不是。”

在他还年轻的那段岁月中,他还没有学会爱人,所以也感知不到爱的存在。然而各人有各人的思想,想去改变对方的意识又是如此的艰难,因此所谓“爱”最终也只能落得个不可解释。

        然而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当你遇到你的命中注定的时候,一切不可能都会变为可能,并且实现了。你会在那一刻明白,是的,就那一刻,如同蜜蜂知道如何酿蜜,而没有旁的。

        “If that's not destiny,”

        “Then I don't know ... anything.”

         他说――我不信天,也不信地,但如果这不是命运的感觉,那我真的再也不相信任何“命中注定”了。

Pepper眼神复杂的看着一语不发的Jarvis,实际上这位电子形式的管家已经如此耀眼了,以至于站在Tony身边时竟令对方的周身也染上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像是一层无论如何也破解不了的保护一般,除去彼此,而再不掺杂其他。

“好,”最终Pepper还是开口了,她舔了舔略微干裂的唇,声音沙哑,“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像“你改悔吧”这种话她是说不出口的,因为这事实在谈不上谁对谁错,因此她只能尽力表明自己的立场,然后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那点高傲,踢踏着高跟鞋,快速的转身离去了。

背后的Tony被Jarvis搂着腰,眼睛里显出那么点迷茫的神色来,他转身看了看自己的管家,对方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使他内心波动的更厉害,却说不出什么来,于是最终他也只能叹口气。

“这是当然的了,我想。”Tony不安分的咬着手,“Jar,你看过了吧,还满意吗?”

Jarvis知道Tony说的是那具早已为自己备好的、冷藏已久的身体,他看过了,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毕竟各方面都堪称完美,何况向来主人说什么他就该做什么,可是他仍旧在兴奋与期待中感到不安――是的,不安。

一个人工智能会感到不安,说出去都会让人笑掉大牙。可那是真的,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冰冷的感觉。自Jarvis见到自己身体的第一眼起。

然而Tony并不在乎这些。

“那么,连线Bruce吧……我们得快点了。”

他只是着急。

Jarvis触碰不到他。

而他迫不及待了。

Tony于是趁着Jarvis操控电脑时背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偷偷的、小心的卷起右手的袖口来――只见他的手腕上隐隐闪着淡金色的光,只是那实在太淡,甚至可以让人忽略不计。

Tony看了一眼,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放下,然后转着椅子回过身去,焦糖色的大眼眨巴着看Jarvis工作――他一点也不想再出问题了,他一定要拥有Jar,这是必须的!


***

Bruce被Tony传呼的时候正在洗澡,然而一听说有要事商议,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完了满身的泡沫,像打仗一般匆匆的就出了门。

不过在路上的时候他可想不到对方会给他一个怎样的“惊喜”。

大约下午三点十分左右,Bruce到达Stark大厦。

Tony赶紧热情的出来迎接老朋友。

“嘿伙计,可好久不见了!”Tony拍着Bruce的肩将对方迎进实验室,转头又对Friday喊到,“来点喝的,姑娘!”

于是办事效率超高的Friday几乎是在Bruce屁股刚挨上沙发,还没捂热前就指挥着呆呆笨笨的机械手Dummy给博士送上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考虑到对方不一定喜欢咖啡),搞得Bruce眼皮一跳,心下惊诧。

“那么,Tony……”Bruce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不是味道不好,而是他有些糟糕的预感,“你急着找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然而Tony却嬉笑着不说,只是告诉他不急,还非要让他喝完那杯奶茶后再商议。Bruce只觉得右眼皮扑腾扑腾直跳,怎么按都按不下来,因此更感觉到事情不妙,却也还是耐着性子喝完了那杯奶茶。

Tony于是笑眯眯的看着Bruce,挂在脸上的笑容极其不正常,搞得对方坐不住了威胁要走,他才慢腾腾的领着人去了地下室。

Stark大厦有个绝对封闭而又不为人知的地下实验室,除了Tony没人能进,而即使是对整座大厦了如指掌的小辣椒都没能发现这间实验室,或者直截了当点说,即使发现了她也没有权限进入――不过其实也没什么,说是实验室,还不就是Tony的私人杂物间罢了,里面大多是他父亲Howard留下的录影带和他母亲生前喜爱的一些用具而已。实际上Tony当初在大厦重新修整时造了这么个房间,无非是想在必要的时候有点私人空间罢了,毕竟你要知道,有钱使人快活,可也是个麻烦。只是当时的他可没想过这个实验室可以用来摆放多么诱人的秘密――哎,也就是Jarvis的实体罢了。

“你瞧――”彼时Tony已经毫无顾忌的领着Bruce在敲打存放Jarvis实体的那个密封玻璃柜了,眼里满是属于小孩子的那种天真和无所顾忌。

Bruce心下好奇,走近了去看,竟一下子被惊住了!

毕竟――你的朋友家里突然多出了一具男人的躯体(看上去还不像活着),实在不能不叫人害怕。何况他还没见过这人。

“这、你……你是想、让我帮你毁尸灭迹吗……?”Bruce是如此震惊以至于说话都不利索了,Tony只稍稍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误会了,于是偏着头想该怎么解释。

眼见Bruce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可时间不能就这样被浪费,因此Tony想干脆直接叫今天的主人公上场吧。

“哎呀,你别误会,”于是他对朋友说到,转面又打了个响指,“来啊,J,来见见博士。”

Bruce仍旧没有回过神来,迷茫的抬起头,却感到眼前似乎有一股金色的光在不算明亮的地下实验室里不断扩大――他认出那是大厦好管家Jarvis的主程序,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外形变换为自己刚刚在玻璃柜里见过的躺着的那个男人。

“下午好,Dr.Barne。”

于是就在那么一瞬间,醍醐灌顶。

Bruce目瞪口呆,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哦、你…你…你……”

Bruce差点调头就走。

“我什么呀?”Tony却眨着眼睛看他,模样还颇为无辜。

我们可怜的博士着实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而一面对友人这副样子差点又要气晕过去。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慢慢的走向那个装着Jarvis实体的玻璃柜,直勾勾的盯着里面的实体看了一会,又看向Jarvis的全息投影,好半天才颇为不敢置信的开口。

此刻即使什么都不用说,他也彻底懂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把Jarvis植入到‘这个东西’里面去?”

Tony看了Bruce一会,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直笑得对方一头雾水。

“不不、不,当然不了,我怎么会那么做――”

Bruce虽然不懂Tony为什么笑得那么快活,可是听见这句话后也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

“是我帮你,把Jarvis植入进去。”

松个屁!

“嘿伙计,别忘了,我们可是疯狂科学家!”

Bruce只觉得刚才喝的奶茶都要吐出来了。

人的能力是如此的不同,你的生活可以像他的生活一样美好,甚至还要超乎其上。然而当碰到生活上某些未知的选择时,也会让人手足无措。

“Tony。”这是Bruce头一次严肃的面对他的朋友,因为眼前的事情让他意识到,这不同于以往,只要一步迈错,便会画地为牢,圈住自己,而他怎会忍心看到自己的朋友到如此地步?

“我希望你明白,Jarvis只是个人工智能。”

“你有没有想过,你造出他的实体,神盾局怎么想,国会又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认为你创造了个多大的奇迹,他们只会把Jarvis视为一个新的威胁。”

“像――”Bruce艰难的咽了口唾液,“像Ultron一样。”

“我们已经犯过一个错误了。”

Bruce不想过多的刺激Tony,然而他也清楚对方的倔强,因而也明白除了说狠话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Jarvis就在旁边,却始终一语不发。

他明白自己没有决定的权利。

Tony却回过身来看他,而后对着Bruce慢慢的摇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一个错误?”

“我们做了吗?我们没有。”

“我创造Ultron的本心是什么,别人可能不清楚,你却最该明白。”

“更何况――”

        “Jarvis is not a mistake , he is my soulmate.”

        “A part of me.”

Tony其实清楚的知道,他不是星辰,他没有轨道。
他也明白,人要有理性,因为梦想和生活根本是两回事。

可是,爱让人拥有艰难,而爱本身也是艰难的。

他不想论善恶,也不想做圣人,他只希望能与自己的命中注定相互扶持、相揩一生。

即使所有人都要来阻止他。

        但Jarvis不是一个错误,而是他的灵魂伴侣。

        是他的一部分。

所以我说什么来着,互相理解是这样的难――我的天使,即使是爱人之间也同样如此。

Bruce愣住了。

他是没想过的,有朝一日,这位甚至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好友也会明白所谓“爱”的含义,并且它还会超越本身,以其重力影响这个人的命运。当它成熟,内心的真主也会进入到你的艰难之中。

“好。”

恍惚中Bruce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帮你。”

Tony于是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接下来的一切便都顺利的不可思议了,两人从四点出头一直忙活到半夜十一点,才惊喜的看到Friday主页面上大大的“载入成功”字样。

“实体正在处理数据状态,”Bruce放下扳手,随意的拿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差不多三四个小时后Jarvis才能激活。”

Tony点点头,眼里是止不住的期待。

Bruce实在累坏了,于是抓紧上楼去浴室里冲了个澡,然后再下来打算陪Tony一块儿等Jarvis醒来。

可没想到,由于实在太累,冲完澡后Bruce脑子里就一直迷迷糊糊的,以至于回到实验室后就直接瘫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到半夜Bruce口干舌燥的睁开眼,猛地想起来Tony是不是还在等,于是坐起身来,然而眼睛转了一圈,看到的场景几乎让他瞠目结舌。

Jarvis的实体已经激活了,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说是相当成功――只是这的话,当然不会让他吃惊。

那么是什么呢――?

Bruce看到Tony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焦糖色的眼里似乎有那么点水光,又看到Jarvis轻松的驾驭着自己的实体朝他走去,而后定定的笔直站在Tony身前。

Jarvis俯下身,轻轻吻去Tony眼角的液体,而那动作――要怎么说呢……

在Bruce看来,甚至带着点虔诚与卑躬屈膝的意味。

快乐使灵魂善美,使人心柔和。

Bruce看了一会儿,突然决定不喝水了,于是他小心的继续躺下,尽量不惊动对面的两人,闭上眼睛继续睡。

契诃夫说:千万不要过高的估计现在,也千万不要寄希望于现在,因为幸福和愉快只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人生是一条漫长的路,Tony和Jarvis不过才迈出去第一步,然而无论前路如何,最重要的都是当下。

路在脚下,全要看你怎么走。友谊和爱情一样,必须要付出才能得到,Bruce明白,Tony不过是奢侈的希望能得到来自朋友们的那么点支持罢了。

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Bruce沉沉陷入梦境,决定如果明天自己有了黑眼圈,就找Tony狠狠地“敲诈”一堆实验器材。

嘛――毕竟,朋友。




――――――――――
*出自法国的波德莱尔
感谢食用!
感谢校对太太 @杜青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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